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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一家亲
2007年12月4日
 
 
   
 
       
 
  河南省洛宁县的陈云老人今年已经108岁了,这位百岁老人最大的愿望就是生活平静安逸,但偏偏有两家人同时要争抢她,各自都摆出理由,坚持要把老人接到自己家赡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实况:吃吧吃吧。能吃动吗?牙口怎么样?爱吃酸枣片冰糖块。饭量怎么样?能吃一碗。)

  这位老人名叫陈云,是河南省洛宁县远近闻名的百岁老人。她出生于清末的1900年,现在已经108岁的高寿了。经历了一个多世纪的岁月沧桑,老人正在享受着人生最后的幸福时光。

  (眼睛是溃疡,岁数大了,医生说不能动手术了。)

  侍奉老人的王桂兰,今年也已经60多岁了。前些年从单位退休在家,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这位老寿星。

  (平时在生活中你喊她什么?叫娘啊。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叫的?打从进我们家门就是这样叫的。她岁数大啊,在心目中和亲生老人一样,她对我也很好,就好象和亲闺女一样。)

  其实王佳英和百岁老人陈云并非母女,也不是婆媳,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已经共同生活了将近半个世纪。王佳英一家老老少少将近20口人,在这个大家庭里,所有的成员都把百岁老人当作自己家的亲人。

  (长子余俊超:我一直当他是亲奶奶,小时候谁要是说“那不是你亲奶奶”,谁说我就和谁打架。)

  事实上,陈云的娘家距离洛宁县城并不远,老人的老伴早已去世,膝下虽无儿女,但小辈中还有侄子侄女,家里的条件也算不错,并且也成天挂念着这个长寿的长辈。

  (侄女陈爱敏:现在长辈都不在了,就剩一个我二姑我们想啊想接回来啊,想让她回来,但是人家不让她回来。)

  自己家的老人,却让别人家供养着,娘家人心里自然有些不情愿,可三番五次都没能把老人接回来。

  (第二次去接的时候三个孩子跪说什么也不让走到地上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奶奶走我奶奶给我们养活大我们来给我奶奶养老送终。

  不让陈云走的是王佳英的三个儿子,老大余俊超几年前从单位下岗,和别人搭伙做生意;老二余俊新,在县电业局上班;老三余俊峰,是基层政府部门的公务员。兄弟三人都把老人当做是亲奶奶。

  余家人把老人照顾得好,陈爱敏兄妹都看在眼里,但心里总觉得,自家的老人被别人养着,传出去不好听。

  (实况:一家人走进余家)

  (确实是亲比亲人还亲这边的条件好对我二姑可好要是对她不好她能活这么大岁数吗)
  
  陈家人这次来,是想和余家三兄弟商量,把老人接回去住段时间。老太太已经108岁了,他们也想抓紧点时间在老人床前尽点孝心。

  (实况:“我给你奶接回家住段时间。”“你接不去啊。”“接不去也是我们的心意。”)

  两家人争着抢着也没结果,只能再征求老人自己的意见。

  (“想让你回,你回不?”“回。”“我不回去,回去的话我着急。”)
  
  陈云老人是在1965年走进余家的。上世纪60年代,王佳英和老伴余仁锦在反右的浪潮中受到了冲击,由于余仁锦的农村老家在解放前有些田地,在土改的时候,家庭成份被定为地主。因为顶着地主这个帽子,余仁锦从当时的洛阳水利局下放到洛宁县工作,新婚妻子王佳英被分配到县食品加工厂,下车间做了一名工人。

  (王佳英:我是在那个车间里可忙了,一天八个小时,那个时候上班可紧张了。)

  不久,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这时产妇需人照料,孩子又嗷嗷待哺,可偏偏在洛宁县缺亲少友,无奈之下,夫妇俩托人从乡下找了个保姆来照料孩子,这个乡下来的保姆就是陈云,这时她已是64岁的老人了。

  (活干得很好,家里的衣服都是她做的,针线活我也不会,做也不会做,那个时候全部是手缝的衣服。)

  由于长期奔波惊吓,王佳英生完老大以后奶水不足,孩子整天饿得哭,可是顶着地主的帽子,周围人谁也不敢过多地和她家来往。怎么把孩子养活成了刚走进这个家庭的陈云老太的头等大事。

  (那个时候,有老大的时候没有奶,吃一天黑里白天到处给孩子寻奶吃,寻还得寻找可靠的人。)

  随后,王佳英又生下了两男一女,照顾四个孩子的重任都落在了陈云这个小脚老太的身上。

  (王佳英:给她十块钱,都是给孩子买点吃的,买点日用品,都花到我们身上了。有人说这个老婆这几年可挣不少钱,其实她在我们家没有挣到什么钱,都贴补到我们家里了,都花到我们孩子身上。)

  (老大余俊超:最困难的时候,想吃点好的东西,就是拿铁勺弄个鸡蛋在火上烤。那个时候就觉得很香的,那个时候能吃什么好东西?平时我要是要个零花钱都是问我奶要她的,10块钱都是花在我们身上。)

  四个孩子,加上保姆,全家七口人开销,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陈云:工资太低一个月就那二三十块钱赶紧去把粮食买买买点油买点粮食回来无论谁家都是那样)

  在后来的文革中,余家成了单位批斗的对象,有一段,余仁锦失去了人身自由,王佳英受到惊吓病倒,这个家摇摇欲坠。

  为了保住这个家,老保姆陈云不仅仅要带好孩子,还要照顾大人,她以乡下亲戚的身份每天给牛棚里的余仁锦送衣送饭,回来后还要安慰病床上的王佳英。

  (老大余俊超:我奶奶知道以后就不让我们去,我们去了见到那个场面,我们肯定受不了。)

  在陈云老太的辛勤操持下,这个家不仅没有垮掉,几个孩子还在她的精心呵护下顺利地读完了书。

  (老二余俊新:我们一辈子也忘不掉我们感情很好。在我的印象中,我奶奶比较开朗,为人处世比较公道。)

  转眼到了80年代初,一家人终于从岁月的阴影中走了出来。1980年,17岁的老大余俊超去甘肃当兵,临走前抱住保姆奶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当时也在场的亲奶奶很是吃了一番醋。

  (老大余俊超:我当兵走的时候,我奶奶不想让我去,因为我是大的,我在家里可以帮家里干点活,我哭得不行。)

  (王:老家的奶奶说:“你看我这个亲奶奶还不如这个保姆奶奶。”)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老二余俊新高中毕业后也去了部队当兵,其他两个孩子也都陆续考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那个时候陈云老太太已经80多岁了,身体还是很硬朗,精神也很好,看着几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都离开了这个家,老人家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大家意想不到的决定。
  
  1984年,老大余俊超退伍回家,参加了工作。86岁的陈老太太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再继续待下去只会增添余家的负担,她提出,想孤身一人回老家去养老。这个想法遭到了余家所有人的反对。

  (王佳英:孩子也把她当作亲奶奶,老大当兵回来,她要走,她说蛋也回来了,你们都长大了,你们能照顾好自己,我要回去了。)

  (老大余俊超:我说你要是走,我也跟着走。我说都养这么大,开始享福了,你开始要走了,我也没有同意。)

  (王佳英:老大说你回老家,我也回老家。你家是这个的,我不是这个的。那不行,你走我也走。)

  (老二余俊新:我觉得我们现在也离不开她。)

  最终,老人答应继续留下来,但从此再不肯收余家一分钱工资。就这样一晃又过去了20多年,小一辈出生的孩子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老奶”曾经是他们家的保姆,大家都把老人看成这个四代同堂大家庭的老掌柜。

  (实况:你想吃点什么?咸馍梳头。是哪年开始长黑头发的?长两三年了,原来一来我家的时候头发都白了,他们对我不赖。)

  陈云老太不仅带大了余俊超兄妹,对”下下一代人”更是疼爱有加,如果有一个孩子没回家,老太太就不让开饭;几个孩子的生日,老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反过来,三个孙子和孙媳妇也把老人当做宝贝一样看待。

  (实况:去买菜,买点蘑菇,俺奶就喜欢吃蘑菇,买鱼好喝鱼汤,最喜欢吃豆角花菜。我看你还专门买了一条鱼,买鱼熬点汤喝喝,她还喜欢吃花菜,买点花菜。)

  以前,厨房里的活根本不需要王佳英插手,但随着陈老太年岁的增长,现在老人的每顿饭都是王佳英亲自动手,精心做出来的。

  (实况:“你不是好吃鱼吗?这里有鱼。”“不吃。”“少吃点,吃点鱼。少吃点,阿姨喂她吃。”)

  今天,老人对平时最喜欢吃的鱼也突然没了胃口,王佳英转身又再进了厨房,立马换个花样。

  (实况:擀薄点,稍微用水滚滚,老年人大鱼大肉吃不多了。这个饭当地叫什么?面叶,适合老人吃,她想吃的,起来后起来就问她想吃什么,她说不想吃,想半天说让我擀面叶。)

  (给老人喂饭)

  “坐好,能吃吧?”“给我找个毛巾。”在心目中和亲生老人一样,她对我也很好,就好象和亲闺女一样。“吃吧。”(喂老人)

  前两年,老人不慎摔了一跤,把腿骨给摔断了,因为年龄太大,不适合做手术。王佳英就和儿媳妇轮换了侍奉老人。

  (不能接只能牵引,这个床就是专门为了方便照顾她买的。)

  (采访二儿媳妇:我妈妈一个人做饭,那个时候一天就吃一点,就吃两口。一会给她沏点鸡蛋茶,一会弄点油面,反正一天得好几顿。伤筋动骨100天,得伺候她100天一天要吃7顿,一顿就吃一点。)

  为了防止肌肉萎缩,几个孙媳妇每天轮换着给老人做按摩。在全家人的精心照顾下,老人在几个月后又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采访二孙媳妇:没有吃过消炎(药),也没有输液,想到她的腿可能要慢慢地萎缩掉,谁知道又长好了,真是奇迹。)

  自从老人80岁以后,每年的中秋节,一家人都要给老人热热闹闹地过生日,亲戚朋友一来就是二十几桌。这样的传统在余家已经保持了20多年了。

  (实况:老人过生日)

  老二余俊新的两个孩子小的时候都是老人一手带大的,如今两个孩子在洛阳读书,一个月只能回家一趟。可是每次回来,总是先到老人面前报个到,到老人床前嘘寒问暖一番。

  (实况:老奶奶,我是菲菲,我回来了,回来了啊!你姐姐没有回来?她今天晚上就回来了。你喊她什么?老奶奶。你每个星期回来都是先和你老奶奶说话?是的。)

  (采访重孙女:从小都是她照顾我们,你们从小喊她什么老奶,小时候妈妈上班的时候就把我抱到老奶的被窝里,早上帮我穿好衣服,抱着我在院子里面走。她在我们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可亲可亲的老奶奶。希望她长命百岁,现在她已经100岁了,那就祝她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吧。)

  (实况:冷不冷?外面有太阳,出去晒晒不?11点了可暖了,我们把你弄出去转转。)

  深秋的天气不错,家里的孩子常把老人推到小公园里晒太阳。

  (实况:出来感觉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好点?不赖。)

  (重孙女:我爸爸最孝顺,这个是他最大的优点。他们所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肯定会象他们一样尊敬老人,孝敬父母。)

  有这么一大家人精心地呵护,有这么多人恭敬着照料着,难怪今年有媒体把老太太称作最“牛”的保姆。

  (老二余俊新:她牛也是一生受了多少苦,能牛我们确实也感到高兴。我们对她好是经过几十年相处的一种真情,我们对她好也是我们应该的。在我们家几十年,对我们来说像亲奶奶一样,我觉得这些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来源:SMG 编辑:朱晓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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