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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长江村第一天
早上居然是被鸡叫醒的。虽然门上只别了个木块,但是县里的人说这里绝对安全,吃 早饭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计生招待所就在李局长家隔壁。吃好早饭,我买了几把扇子,衣架和拖线板,就坐县里的专车到村里去。他们四人坐面包车,我和局长们坐轿车。我已经越来越进入带队人的角色,和高层沟通也是我擅长的。我还记得在宜宾汽车站第一次见到高局长的时候,他就说,你就是李爽啊,听说你很能干的。我也知道之前的联络我们提了不少让他们头疼的要求,像要找不同层次的村,招待所坚决不住,一定要住农民家里等等。说我能干的潜台词是我比较难缠。为了做事,标准一定要坚持,为了带队,我也不得不收起我的小姐脾气,绝对不能给人脸色,更不能转身就走人。为了大家都能吃好睡好,调研好,我笑脸肯定要陪不少。 一路上路过绿油油的菜地,层峦叠嶂的群山,偶尔挡路的狗和鸡,我们已经身处农村了。我们经历了西天取经般的苦难,终于要开始翻开经书的扉页了。车在罗龙镇长江村的村委会办公室门口停下,立刻就被围观了。长江村的村主任、书记(本市罗龙镇的党委办公室主任,来村里挂职做书记)、副主任、计生专干和谢坝村的村主任和书记已经齐刷刷地等在门口了。办公室很宽敞,挂满了宣传的展板,还有一台电脑。大小领导们官僚了一下之后,可怜的我,又自我介绍了一番,又讲了一遍调研的计划和要求。我们在谈的时候,老少村民就好奇地在门口朝里张望,我猜有的人肯定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活的大学生。 我们按照计划,本想趁村干部都在,进行个座谈,了解些村的基本情况,但他们就塞给我一叠资料,说要先带我们去住处把行李放下来。先陪沈绮和冀耕在长江村叶主任家把行李放下,我们就一起去谢坝村颜主任家。有两间空房给我们,我和金惠林住一间,延思自己住一间。李局长说局里还有事,在和我们合影之后,就坐着小车走了。于是我和金惠林、冀耕、延思跟长江的项主任在村里先到处转转。他介绍说,长江村是南溪县人事局(外专办)和南溪县科技局(生产力促进中心)重点帮助的示范推广基地,他们村是罗 龙镇最有名的蔬菜生产基地,特色是有正式的蔬菜协会。沈绮在颜家留守整理早上拿到的资料。 中午吃过饭以后,我们就坐在院子里休息。院门口围满了人,主要是来看延思的。我跟颜主任说,让大家都进来吧,于是村民们排成两排,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看着延思笑。于是有人忍不住问我,他的头发是自然卷的吗?我说是啊。他们就很惊讶,说,怎么那么卷,像烫过的一样。然后问,瑞典人收入很高吗?我问了延思,他想了想说,1万7千吧,平均每人每月税后。于是村民们更惊讶了,延思赶紧解释说,消费也是很高的。我不知他的感觉如何,我们在上海的时候一直嘲笑他的回头率高,是欧洲排名第八的模特,但是没想到这次被围观的这么夸张。其实我们不知道,长江村来了个老外这个新闻,早已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罗龙镇。下午冀耕和金惠林去寻访能人,我就和沈绮跟延思去村委会办公室,他们先研究村里的地图,然后就去村里兜。我本想找叶做个深访,他说不急,我想先去看看整个村的情况也好,就替冀耕做了三个能人信息的搜集。 晚上在叶主任家会合,听沈绮和延思说江边发现了一家农家乐,我们就去看。回来以后,就和两个村的主任、长江的陈副主任一起吃饭。他们陪我们走一天,路上不辛苦,主要是讲普通话痛苦。颜主任自己也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四川人讲普通话。陈副主任以前是个教师,现在还在做保险推销员,多亏了他下午陪冀耕去找能人。他多喝了点酒,就开始侃侃而谈。他说,形容我们四川人的生活主要有三句话:吃着麻辣烫,看着黄录像,打着小麻将。我们暴笑,其实也对,四川人生活悠闲,善于养生,我师姐不是一直号称要四十岁以后去成都生活嘛。晚上大家把各自的照片和录音上传到我电脑上,然后开了一个短会,交流当天的感受,因为每个村只待两天,所以我们就把未完成的任务又明确了一下。看来计划要每天根据实际情况变化。延思按捺不住对麻将的好奇,跟颜主任去茶馆了。 颜主任家里的卫生间和猪圈是挨着的,下面直接通到沼气池,所以上厕所的时候能听见猪的哼哼声,大黄狗也经常趴在厕所门口乘凉。洗澡就是拎两桶水,在厕所里把全身上下浇一遍。他家没有洗手池和脸盆架,洗脸、刷牙和洗衣服一律要蹲在地上。我迫不及待地把火车上穿过的脏衣服洗掉,延思就坐在我旁边跟我说话。他当然有成千上万的关于中国社会和农村的问题,就像金惠林总是搞不清怎么会有成百上千个书记和主任一样。 金惠林早已经睡了,可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是席子下铺了稻草,我总觉得身上痒,二来这两天每天都见大量的人,我要理一下思路,再仔细想想明天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