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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

  7月10日 谢坝村

  今天是调查谢坝村的第一天,谢坝村是颜主任负责的村落。谢坝村大约能分成两个部分——就是山下村和山上村,在山下村里住着比较富裕的农民,住在山上的农民比较贫穷。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跟冀耕一起去采访能人了。第一个采访的能人是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听说他是做假山和盆栽生活的。第二个能人是看起来普通的种蔬菜的农民,但他在一楼经营幼儿园。在幼儿园里有两位老师和大约20多名的孩子。每个孩子一个月上幼儿园的费用是35~40元。听说孩子的父母白天都在种地干活,不好看孩子,所以让孩子们到这里玩耍。但我觉得因为很多孩子们的父母都外出打工了,这些孩子们的爷爷,奶奶就不好每天一直看孩子,而且孩子们也需要跟别的同学玩耍,所以让他们上幼儿园。第三个能人是种茶叶的年纪比较大的阿姨。她的家是去年新建的。她在跟不会走路的小孙女两个人生活在新建的家里。听说孙女的父母都外出打工了。

  另外的能人家庭是种蔬菜能人。听说他想出了很多新的种蔬菜方法。这家的儿子以前也到浙江省打过工,但由于工作很辛苦工资也不多,没能适应那里的生活,干了不久就回故乡了,他觉得还是自己老家最好。他还说韩国的种子比较好。以前他们试过欧洲的种子,但那些种子就不适合这里的自然环境。但好像韩国和中国的自然环境还算差不多吧,用韩国种子种的萝卜特别大。他一听我要拍他们的全家相,就很热情地把在邻居家里打牌的母亲和在田里干活的妻子都叫来了还把在二楼睡午觉的儿子也叫醒了。

  这几天跟着冀耕采访能人,我发现几个不太完善的地方。

  首先,能人和非能人的主要区别在于他们是否用新的知识和技术等的信息。非能人呢,就像他们以前一样,用同样的技术用同样的方式种地。但能人就不同。他们通过各渠道获得新的各种各样的信息,开阔新的领域。有的克服自然环境上的困难种水果,有的不仅种蔬菜还把蔬菜运输到很远的地方卖,有的经营农家乐。但是他们根本没有跟别的农民互动,根本没有向别的农民传授自己的知识和技术带动他们一起致富。有的能人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知识和技术传给别人,只是埋怨别的农民嫉妒自己挣钱。有的能人说他们想过跟别的农民分享信息资源,但没有渠道。就长江村的种葡萄的能人来说吧。他们兄弟想过如果葡萄的生产量多的话,可以做固定的商标营销。所以他们也想跟更多的邻居们一起种葡萄,但没有正规的渠道和组织。

  其次,不管能人还是非能人,农民之间根本没有互动。有人说,韩国新村运动的最大的收获是人们精神上的改革。新村运动给韩国农民带来了“我们也能跟别人一样过幸福的生活,我们也能够致富”的自信。当时韩国刚从韩国战争恢复过来,全国工厂和基本生产设施都被破坏了,剩下的就是人们的不安和绝望。那些精神上的改革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另外新村运动还强调,不是自己一个人致富,而是我们,我们的村落一起致富,所以我们一定要互相帮助,互相团结。譬如,如果某人家里今天要干的工作非常多,还一下子需要很多劳动力,那村里的居民会乐于帮他家干活,下次他家会帮助别人。这看来只是个小事情,但带动了韩国农民互相帮助,互相团结。我问了几个能人有没有这样的活动,他们说有相似的,但他们就“雇佣”别人,每天给他们10元左右。

  第三,改良过的种子需要及时到农民手里。有的农民用别的国家的种子种地,但是毕竟是个外国种子。我觉得中国的种子最适合中国的土地。从今天开始沈绮和冀耕打算在颜主任家里吃晚饭然后洗澡,是叶主任家卫生间的环境太差的缘故。这样会多麻烦颜主任家,因为他晚上还需要送两个人到叶主任家。但我还是觉得这样比较好,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然后讨论每天调查的情况。我们总是跟两条狗和几只鸡在一起吃饭。我们在上面吃饭时,他们就在桌子下面互相斗争。

  我一边用把伞轰苍蝇,一边赶鸡。李爽告诉我了她采访叶主任的事情。听说这里的农村基层干部们的每月工资只是220元。有时候他们连这些钱也没有。因为他们每月都要收好农税,但有的农民没纳税的话,就要用自己的工资添。颜主任说他工作的时候三个问题最折磨他。
  第一,工作量太大。
  第二,相对来说,工资太少。
  第三,工作的时候时时刻刻要考虑跟别的基层干部和上级干部的人际关系以及感情问题。
  颜主任还说现在在农村有两个最大的问题——一个是看病,另外一个是上学。在谢坝村也有得肝癌的人,已经好几天了。虽然明明知道他得了什么样的病还知道怎么治病,但没钱看病。在村里大部分的妇女在家里生孩子,如果得了感冒或者肠炎就可以到村里的卫生室看病,如果得了比较严重的病的话,就到南溪县和罗龙镇里的医院病,如果得了癌症等致命病的话,就只能抛弃治病的念头接受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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